[原创] 大顶达坂-----我来了!
大顶达坂, 我来了!
一
我一直有个情结,未解.
说来话长.
文革期间,姐姐插队,木垒.
家里很是想念.除了想念,还有别的.
当时,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但,食物匮乏.
每次,姐姐回来,都有白面,肉吃,象过年.
唯感遗憾,猪太瘦,膘太少,吃着,不过瘾.革命年代,猪,也贫困,身材苗条,象现代模特.
除了吃,还有很多,新奇的故事.
那是一个有诗的地方,我一直向往.
弹指间,三十年已去.
2005年5月1日,我和戈壁滩,两人,结伴而行.
木垒,一座小城,人口不过八万.很是安静.靠山而建,形成缓坡.向北远望,黛青,近看,淡绿,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从此,穿越天山,到达鄯善.
很快,接近山口,有一石碑,上书"守捉城",不解,问路人,不甚了了,似,唐朝,樊梨花西征所建,年代久远,隐约可辩.
我们沿木垒河而上,两岸,丘陵无数,绿色五月,极美.
六小时,上山,下山,人困马乏,终到平顶山村,从前,叫平顶山公社.
不敢想象,姐姐插队的地方,竟在山里.
接待我们的,是马会计,当年姐姐在时的会计,如今,是牧民.相见,手足无措,纯朴的可爱.
二天,告别了热情的马会计一家,上路.
回头,
凝视,
姐姐,
曾呆过的-----有故事的地方.
近三小时,到达甘南水电站.这是一个新建的电站,电能供木垒县.
当晚,在冰沟宿营.隔河相望,有一木屋,热情的牧民,相邀,请喝奶茶,茶香浓郁,至今难忘.
这里,开始,山势陡峭,北坡,有塔松出现,手机,也失去信号,无法与家人联系.
第二天中午,到两沟交会处,右手,石仁子沟,我们,入左沟,洞洞沟.
路,逐渐变窄,时有塌方,阻塞道路.
最后,免强,人能通行.
扎营处,绿草如茵,流水潺潺,背阴处,塔松成片,典型的高山牧场.
气温骤降,所幸,防寒衣物齐全.
早晨醒来,不闻潺潺流水,看时,已完全成冰,这是我们在木垒境内的最后一站.
上了达坂,就到了鄯善地界.
二
大顶达坂,当地人称谓.
地图标明:阿克古勒达坂.
海拔:3313米.
从当地牧民的反应,看出,来此徒步者,极少.
我们预料,此地为最难点,其实,错了.
整装,出发.
山体顿感陡峭,气喘如牛.我心中默数,四十步定有一歇.
六小时,爬到山顶.
极目远眺,众山皆小.我们豪情毕现,大呼万岁,其状,不亚于攀登珠峰者!
我同伴,戈壁滩,其人,膀大腰肥,可力扛千斤,短徒,颇为擅长.
此次穿越,是其伟大一生中,头一遭,也是驴徒生崖中的一大垮越!
不信吗?且看.
按计划,当天赶至吾宗达坂.
欢呼完毕,展图观路.图中标有一条马道,可通吾宗,实际观察,毫无综迹.左手一条马道,甚是鲜明,右手一条峡谷,直通南方.
两人犹疑不决,僵持不下.
戈壁滩意志坚决,定走左道,无奈,我随其而行.心存侥幸:或可抵达吾宗?
费时三小时有余,沿雪线前行,不见下山,我渐感不妙.遂要求停止前进,重新审图.
我直抒己见,晓之以理.
此时,戈壁滩恍然大悟,神情紧张,掉头南下,一路狂奔,我紧随其后,一路狂吼,方止步."为什么?"我说."怕迷路,回不了家."听后我轰然大笑."一直向南,定能到家!"我安慰他.
其后不久,我指向一物件:"哪是什么?""枯树吧""不对呀,这,哪里见一棵树啦?"走近看,一匹马,显然,被野兽啃食过,戈壁滩神色肃然,再次扭头,狂奔而下.我一瘸一拐,随其而行.停止脚步时,已气若游丝."干吗呀,如此紧张?""这有野兽,赶快离开!""野兽也怕人呀"我说.
环顾四周,河谷开阔,有一处空屋,为牧民遗弃.
当晚,在此扎营,一夜无话.
第二天七点,收拾行装,我观察,戈壁滩神情自然,方开口:"你昨天的表现,太不正常,首先是固执,其后,是惊慌失措,性格中的弱点,暴露无遗!"
戈壁滩颌首称是.
新疆的山,是极为分明的.木垒一側,绿草如茵,塔松成林;鄯善一側,但见枯草,树木全无.荒凉之相,令人恐惧.
此时,河谷,还算开阔,路途,还算平坦,当晚,抵达天锅,扎营.
天锅者,其实,无名.
仰首看天,繁星密布,疑,可伸手揽月.
环视,巨影逼仄,山型环布,我们,就如锅之底部,所以,称其为天锅.
这一段,已是吾宗峡谷,无路,极难行.
虽难,但风光极佳,两边,壁立千紉,谷底,是磊磊巨石,间或是胡杨蔽日,河水,或者如一丝飘带,悠然而下,有时,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感叹,大自然之鬼斧神功!
间或,可看见,岩羊,在临空绝壁处,轻盈起跳,蔑视我辈.
有时,可看见,清晰的雪豹足迹.
野兔,时时闪现,又瞬间消失.
尺把长的蜥蜴,时常,吓我们一跳.
吾宗峡谷的艰难,大大出乎我们预料.
在巨石间行走,不!在巨石上跳走.你会憎恶自己的肥硕.
渴望岩羊的轻盈.
我们在做了,无数个金鸡独立,无数个大跳,小跳之后,来到了第二天锅,这,已是我们的第六天行程了.
第七天,六点二十,上路.十点二十,与第二条河交汇.
在图上,此河,标为坎尔其河,由两大河流汇成.
一条来自,博格达主峰,一条来自,阿克古勒达坂.
我们知道,两河交汇,是鄯善段的一半,心里无比激动,精神大振.
河水,也由此宽阔,更加湍激.
不料,乐极生悲.
我在穿越河水时,脚下不稳,一头栽进河里,脚,严重扭伤,疼痛难忍,一步三摇,努力跟进,速度自然放缓.
如此,为了避免加大戈壁滩的心里负担.
原定计划,七天,穿越到鄯善.
食物,按计划准备,明天,就要断粮了.
六点四十,我建议,扎营,巨痛,已无法前行.
显然,脚部受伤,断粮,严重影响了戈壁滩的情绪.
他一夜难安,无法入眠,我也难得安宁.
"没粮了,我们到哪了,也不知道,还能走出去吗?"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出去,那怕三天没食物,就算减肥吧!"我说.
这样的话,一晚,不知说了多少次.
早上,看脚,肿的象个水萝卜,几乎,鞋都穿不进,一动,巨痛.
看来,计划,不如变化快.
再次,展图观看.
我估计,再有三小时,就有人家.我力劝他:"不带任何东西,沿河而下,我等你到下午五点,五点以前回来,说明你未发现人家,五点以后,说明你已找见人家,明天再赶回来".
同意,出发.
不到五点,回来了.
没有发现人家.
我心里一沉,怀疑自己判断有误.
但,他的情绪正常,我略感安慰.
不一会,他象变戏法,拿出一包馒头,我大喜过望.
"你说的对,我走了两个半小时,找到了人家,二十块钱,买了四个馒头!"他说.
阴霾,消除了.
路,依然难行,但,我们情绪高昂.
尽管,后两天,以野菜为食.
第九天,十二点,一条巨坝,展现在我们面前---坎尔其水管站.
到此,终于走出了峡谷.
这是意志的考验,戈壁滩,跨出了难望的一步!
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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