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在很多人眼里,做贼的简直就是丧尽天良,泯灭人性,其实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我不敢说自己有道德和良心,但至少我觉得自己是个敢爱敢恨的人,只是我选择的生活方式和大家有所不同,但也正因为自己选择了这条压抑的生活道路,我的性格较一般人来得更为复杂,我很敏感,多疑,天生有种不安全感,时时担心自己成为一只被终身囚禁的鸟。
前段时间,紫一直缠着喊我结婚,我一直拖延着,我的内心真的充满了矛盾,明明爱煞了这个女人,却不知道眼前的幸福自己能拥有多久,我借口说等我们攒够了足够的钱就一定娶她,看得出来,紫有点不太高兴。其实所有这一切都是自己内心的那种不安全的感觉在作崇,我害怕自己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我害怕和她结婚会害了她。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多年的江湖漂泊,我可谓见多识广了,人上一百,真是各形各色。有次我和春掏人家的包,被事主发现了,奇怪的是那位事主竟毫不敢声张,既不呼喊,也不挣扎,任由我们在他兜里掏来掏去,而且那家伙块头之壮,估计我和春两人对付他都有难度,当时我们都还以为他是因为兜里没钱才这样,结果让我们吃惊的是从他身上竟然摸出来八百块之多。
更为离奇的事有次掏包得手后,事主毫无察觉,旁边一热血青年发现了我们的行径,好意的提醒那位失主,那位失主在摸遍了自己全身以后,用稍带惊恐的眼光看了看我们以后,竟然一口否认自己丢失了东西。
当然,这么多年的风风雨过来,拘留所我也没少进,也没少挨别人的打。别人打我的时候,我都尽量不反抗,因为自己内心还是有种深深的罪恶感,觉得自己是咎由自取,别人打自己是天经地义。有几次春他们要去报复‘点水’他们的人,我都从中阻拦下来。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随着我江湖地位的提高,后来的一次江湖恩怨我却不能不再次出手了。
那天我和紫还有阿音正在家里吃饭。
春现在又已经换了女朋友了,但阿音和紫却已经建立了相当好的关系,老是来约她出去玩。想想自己整天在外东奔西跑的,紫一个人在家难免孤寂,虽然觉得阿音太过社会,我也没怎么反对。
石桥铺的阿勇气急败坏,满身血污的冲了进来,我大吃一惊。
阿勇,陈三,丁丁他们几个都是石桥铺那边的人,比我小着几岁,自从我在道上声名雀起后,老爱来找我玩,把我奉为他们的老大,都非常尊重我,一口一个万哥的叫得可甜了。
阿勇简短的介绍了下情况,这次是陈三出事了。
石桥铺是个城乡结合部,环境比较复杂,很多外地人都在这里经商,人流量也特别大,在重庆整个城区,除了解放碑,火车站,这里也算一块风水宝地,以前这一带一直是陈勇他们的天下。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来了一伙新疆的摸包贼,为首的叫艾孜提,标准彪悍的新疆人,带着一帮手下和一群新疆儿童开始出没于石桥铺地带。他们掏包的手法明显有别于我们内地的。一般下手的都是那些新疆小孩,在人潮中跟着那些挎包的妇女,趁她们不注意,伺机拉开她们的挎包偷窃。而那些新疆老贼则是用一种长长的镊子伸进那些路人的裤包去夹他们身上的钞票,我亲眼见识过几次,你还别说,还真有效,就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